营盘:连名字都消失了的古城(组图)
时间:2014-09-28 | 来源:都市消费晨报 | 作者:

 

15号墓主人

 

 
营盘遗址

 

 
营盘墓地的骸骨

 

 
出土的银耳环

 

 
标志大佛塔

  营盘遗址位于楼兰古城西200公里左右的孔雀河北岸,其繁盛的时代大体在西汉中、晚期到前凉,即距今1500年左右。这一时期正是“楼兰道”的兴盛时期。营盘重镇恰好处于塔里木盆地东部交通线的十字路口,它既肩负起扼守“楼兰道”西端咽喉的重任,同时又沟通着丝路南道鄯善、且末等国与古高昌及天山以北诸国的联系。

  晋以后孔雀河突然断流,依靠这一河流养育的罗布淖尔西北绿洲聚落迅速衰废,楼兰地区的政治局势、交通都因之发生了急剧的变化,营盘重镇也失去了赖以存在的基础。但营盘衰废后,并没有即刻变得人烟杳无,这是因为它北依库鲁克塔格山,来自山地的冰雪融水还有泉水都可以作为滋养。这里的地下水位比较高,分布有小的湖泊和绿地,营盘作为一个普通的居民点依然存在了很长时间。

  营盘古城位于孔雀河古河道北岸戈壁中,背靠库鲁克塔格山,面对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东接龙城雅丹奇观,西连塔里木绿色走廊,周围地势平坦。

  据考证,营盘古城是古西域三十六国之一山国 (墨山国)的都城;汉代时曾在此屯田聚兵,这也是该古城现在被称为“营盘”的原因。营盘作为丝绸之路中道的必经之地、交通重镇,被历史学家称为“第二楼兰”。其废弃的时间在公元4世纪前后。

  在现代探险考古学家的著作里,这个城有许多名字,如 “燕平”、“安平”、“因半”“注宾”等,但“营盘”似乎更为通用。其实,这是个连名字也已消失的古城。时间留给我们的,只是一片废墟,一片墓地。

  圆城显西方建筑特色

  营盘古城的奇特之处,在于它是一座圆形城,直径180米。现在城墙还保存着基本轮廓,厚度约5米,残高3米至7米,夯土干打垒建筑,即一层湿土0.5米左右,垫放一层5厘米的胡杨树枝条,又一层夯土,又一层树枝条,就如同我们现代建筑中砌几层砖放一层钢筋增加坚固程度的原理一样。营盘有东、西、北三座城门。城内所有的建筑都已坍塌无存,地面平坦如初,裸露着尘土。

  中原汉文化的传统建筑特色是方城,如楼兰古城、交河故城、高昌故城等;而营盘古城的巨大价值,在于它是西方文化的传统建筑特色,是圆城。目前我国在塔里木盆地相继挖出几座圆城,如尼雅古城、安迪尔古城,而城墙连影子都不见了,营盘古城两千多年来竟然保存得如此完整,这真是一件莫大的幸事。它的存在,证明了东西文化的交融在塔里木盆地诸多建筑艺术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它是古代东西方文明的融汇点和碰撞点。各种外来文化的兼收并蓄,使中华文明更加博大精深。

  圆形古城北边有一座上圆下方的大佛塔,高有10余米,直径为10余米。大佛塔北边有两座烽燧 (也称为烽火台)。再往北,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台地,台地南缘布满了墓葬,总数在150座以上,占地约6万平方米。

  被人们记起缘于盗墓

  历史上探险家、考古学家们多次路过或考察营盘,但让人意外的是,在他们的著述中,对这座古城不是避而不谈,便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更让人惊心的是,营盘这座西域古城和西汉重镇重新被人们记起,竟然是缘于盗墓。历史上,这里发生过多少起盗墓事件,有多少人来这里盗过墓,已经没法说清楚。这里有多少文物流走,有多少古人死后不得安生,也没法再说清楚。

  1989年,中国考古工作者第一次到达这座古城进行文物普查,发现墓地被严重盗掘,这才对9座被盗的墓进行抢救性清理。

  据当时记载,那片公共墓地上,每一座墓都插有两三根至七八根胡杨木杆,也许是一种标志,也许有一种宗教含义,远远望去,墓地像一片枯死的胡杨林。疯狂的盗墓使“营盘”这个名字在沉寂百年后的考察中突然被重视起来。

  1995年科考队路过时发现古城墓葬再次被大面积盗掘,总计120余座墓葬被盗掘,墓地到处散乱着棺木板子、人的头颅和人体各个部位的骨骼,令考古工作者愤怒而惋惜。至此,国家正式开始陆续组织抢救性清理。

  所幸的是,还有32座墓没被盗掘,在这些墓中,考古人员发掘、采集文物约400件,这些文物分别具有汉晋时代中国中原地区、中亚地区、波斯、希腊、罗马等各种不同的艺术风格,可谓收尽天下宝物。尤其是那个墓主戴着麻质贴图面具的15号墓,更是震惊天下。

  考古学者宣布:营盘墓地是罗布泊地区发掘面积最大、文化内涵极为丰富的一处墓地。这次考古重大收获及营盘遗址在丝绸之路交通上的重要地位,引起国内乃至国际学术界的强烈关注。

  墓穴又分墓坑和偏室

  营盘的墓穴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一种是垂直向下挖出的长方形竖穴,另一种是倚靠台地沙壁向一侧掏挖的长方形偏室。竖穴的墓坑中都放置有胡杨木制作的棺具,而偏室中的死者则以毡毯裹身直接入葬。

  同一个墓地,两种不同的墓葬形制,墓主人难道是文化习俗不同的两群人?对此,尚无结论。一种观点认为,偏室墓是秦汉时期生活在河西地区的月氏人习用的葬制。月氏人曾在公元前2世纪初,被匈奴人逼迫陆续西迁,天山南北两麓、塔里木盆地东部都有他们辗转的踪迹,或许就有部分月氏人落脚在孔雀河边。

  墓穴中的棺具、墓主人的入葬习俗,涉及古人精神世界的诸多方面。营盘人常用胡杨树干凿空中部形成一种结构简单的槽形木棺,使用时多将槽形棺倒扣在尸体上,两头或以兽皮包裹,或用杂草封塞;少部分是将包裹好的尸体盛殓在槽形棺内,上盖木板,木板上覆盖毛毯或麦草。死者穿戴整齐,尸体用毛毡、毯或素绢包裹,身下铺芦苇草席。这种槽形棺有时两端不凿通,像是独木舟,和近现代塔里木河、孔雀河流域居民渡河、打鱼用的“卡盆”很像。在北欧、南亚及我国长江上游的古巴蜀地区的考古发现中都可以见到这种舟形棺。

  生活兼具中西方特色

  因为干旱少雨的气候环境,营盘墓地不少死者尸体保存较好,有的干化成了珍贵的古尸标本。从保存下来的头发看,有的呈金黄色,有的呈淡黄色,也有的呈黑色。根据对死者面部形态的观察以及对30余具人颅标本的测量统计分析,他们的体质特征既接近于欧洲人种,又有一些蒙古人种因素混入。

  这一居民种族特征多源的结论,与历史文献中记载的汉晋王朝屯田士卒、西域楼兰土著和北方匈奴游牧势力在这一地区并存的史实相符。

  墓葬中的随葬品、死者随身的衣装服饰,大致勾勒出营盘人生活状态的基本轮廓。死者的头前都摆放着木几或木盘,是公用的餐具,上面盛放羊头和大块羊排,有的羊肉上还蒙盖着面饼,还有油炸的面果子。看来,营盘人不仅耕田播种、经营农作物,畜牧经济在当时生产中也占有一定的比重。

  随葬的木质餐具还有各种罐、钵、杯等,也有少量陶器,还有来自伊朗高原萨珊王朝的玻璃杯,中原的釉陶碗、漆耳杯。部分木器造型上模仿了西方的金银器、玻璃器,异曲同工,十分别致。

  营盘的织物、服饰出土时不少鲜艳如新。织物的种类繁多,丝、毛、棉、麻都有,是汉晋时期纺织考古的一次非常重要的发现。

  服饰上,营盘人追时尚求新样,既吸纳东西方服饰的特色,又融入了本地人的喜好,裁剪、缝纫出长袍、短襦、筒裙、间色裙、灯笼裤,还有长统靴、绞编履等五花八门。

  15号墓地更生动鲜活

  在营盘不胜枚举的重要发现中,15号墓葬因其墓主人诸多的与众不同,令人对其身份、来历产生了种种揣想,这些都极大地提高了人们对楼兰大地更为鲜活、更为生动的历史情境与细节的关注。

  15号墓葬,埋在远离其他墓葬而距佛寺最近的一处沙梁上。墓主人男性,死亡年龄约30岁,正值壮年,身材相当高大,约1.9米。

  葬在彩绘木棺中,棺上覆盖彩色狮纹栽绒毯,面部罩人面形麻质贴金面具。衣着服饰华丽、罕见,上身穿红底黄花的人兽树纹罽袍,面料是来自中亚、西亚一带的精纺毛织物,其上孔武有力的裸体人物表现的是希腊(罗马)神话中某一神祇。同类结构的花罽此前曾出土小片,被视为珍品,而如此通幅巨制,实可谓稀世瑰宝。

  墓主人贴身穿着素绢套头长袍,领口、胸前贴有光色相衬的贴金花边,下身穿绛紫色花卉纹刺绣长裤,足蹬专为死者特制的绢面贴金毡袜。腰间系绢带,上挂几何纹绮的贴金香囊及帛鱼,胸前及左腕处各放一件冥衣,左臂肘部系一蓝绢刺绣护膊。头下枕缀珍珠的刺绣鸡鸣枕。

  在他生存的那个时代,联系东西方世界的丝绸之路畅达无阻,葱岭以西诸国与中原王朝贸易活跃频繁,营盘城内外想必就是繁华热闹的商品集散地,营盘墓葬中众多不同风格的外来品便是明证。这座充满了异域文化氛围的墓葬,其墓主人莫非是一位来自西方从事贸易的富商?

  考古工作者们最后框定了营盘聚落遗址的时间范围,其繁盛的时代大体在西汉中、晚期到前凉,即距今1500年左右。这一时期正是楼兰道的兴盛时期。晋以后孔雀河突然断流,依靠这一河流养育的罗布淖尔西北绿洲聚落迅速衰废,楼兰地区的政治局势、交通都因之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营盘衰废后,并没有即刻变得人烟杳无,这与楼兰城的情况多少有些不同。营盘和位于罗布泊边上的楼兰,小的自然环境有区别,它北依库鲁克塔格山,来自山地的冰雪融水还有泉水都可以作为滋养。这里的地下水位比较高,分布有小的湖泊和绿地。因为仍有部分居民固守家园,所以营盘作为一个普通的居民点依然存在了很长时间。那么,创造营盘重镇昔日辉煌的其他人去了哪里?

  从体质人类学分析的结果看,营盘墓地人种特征与焉耆盆地的察吾乎三号汉晋墓地人种特征最为接近,由此分析,部分营盘人可能逆孔雀河北上,在上游水草丰茂的开都河流域开辟了他们新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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